古路悬崖村的记忆

古路悬崖村的记忆

文/庄萍（四川）

通过骡马栈道爬山上古路彝族悬崖村的游客一定忘不了那里的路，若在村里住过一晚的游客更是忘不了那里的山、那里的人和那里的夜。住在山里的那些回忆愈久弥新，仿佛回味一杯醇厚回甘，韵味悠长的青茶。

悬崖村顾名思义，是在粗犷巍峨的悬崖之上的村庄，山里云山雾罩，它座落在可以媲美三峡风光的大渡河一线天峡谷之上。

去古路村之前，导游告诉我们，这不是一个风景特美的地方（古路村的名字由“咕噜、咕噜”的响声而来，这里多石，少地，环境艰苦），但绝对是往后多年，你也不后悔来过的地方，只有想念，没有遗憾。

山里夜晚的静幽，非身临其境无法体会。夜色如水温柔，没有一丝喧嚣，偶尔有轻风和小虫在低吟着轻柔美妙如天籁的摇篮曲。静静的的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缎一般静谧又柔凉的夜的怀抱，没有一点光怪陆离的现代城市光污染打扰，黑的夜包容一切烦忧，让人什么也不想，安然入睡到天亮。

当然要真正体验悬崖村与众不同的生活就要从绝壁上开凿的几公里Z字型的骡马栈道爬上山。

绝壁向阳，满目顽石，草木稀少，灼热的阳光下，爬山的人燥热异常，好在路转角处有爱，哈哈！是不可能的，是有巴掌大的阴凉地方，我们轮流着休息片刻，只见四处怪石嶙峋，泥土稀薄，矮瘦的植物顽强的在石壁上扎根，枝瘦叶细的合欢花在山风中摇曳，阳光下油绿的叶子衬托着崖壁一角的蓝天，山里静悄悄的，荒无人烟，目的地村委会的影子都没有，只有三三两两一起努力往上爬，听说彝族村的木质房屋非常凉快，山顶风光无限，彝家风土人情异常纯朴。

汗流浃背的爬了四个多小时，河谷对面的山顶可以看到了，这里有几户人家还有索道，是到了吧！大家高兴的放下背包，一屁股坐地下放松放松，但等了一会儿也没看见导游说的村委会的红旗。走进一户人家问一个老大爷，他说这里是斑鸠嘴，村委会还要再往上走。

继续爬吧，上了斑鸠嘴，山腰之上仿佛横空出世一条有护栏的簇新的草油路，望得见路斜缓而上一公里外有一家房屋顶上红旗飘飘，啊！我们今天晚上的目的地村委会终于要到了！

斜阳若影，余晖满山谷，走在大路上大家喜笑颜开，路边陡峭的黄土坡地里种有玉米，核桃树，各种细瘦的菜。看见一个大姐在栽红薯苗，大太阳也没浇水，问她，能活吗？她淡淡一笑，夜里会下雨的。

到达村主任家，我们放下背包享受惬意的山风，主任说可以用热水器洗澡（太惊讶的，导游说山顶缺水，所以大家辛苦背了很多水果和矿泉水上山）。我们说山上不缺水啊？主任说山高水高，有泉水随便用。2018年在斑鸠嘴那里建成了索道，连接对面的放马坪村，可以直通雅安，运输方便多了，政府又出资金支持村里搞旅游，修了村委到斑鸠嘴的大草油路，我们山上的人家都修了新房，安了热水器，游客们住在这里又方便又舒服。

山里的院子没有院墙，洗澡后可以畅享爽爽的山风，主人家在麻利的准备晚餐的同时，还安好了四张桌子，桌上放了山里自产的小小的核桃。主任招呼大家端上板凳，先吃点东西。

谈笑间，山里暮色渐浓，云雾漫漫，村庄里灯光朦胧，炊烟袅袅，厨房里飘出了香味，菜陆陆续续上桌了！腊肉，晶莹透亮，满口滋润啊，豆花，清甜（导游通知主任家我们要来，昨天就手工磨好的豆花），黄瓜，豆角，藤藤菜滋味十足，大碗小盘，都是山里自产的蔬菜，最高兴的是主任说：不要客气，肉、菜随便添加，管饱！质朴的主任老婆，一直温和的笑着给我们续添肉、添菜，水煮的土豆在桌子上垒成了小山，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吃了很多。

吃得太饱，尽管有小雨，大家还是兴致勃勃的在院里跳舞，主任家的大音响很响，很给力。腼腆的主任被大家簇拥着加入舞蹈，欢畅的人们早就忘记了爬山的疲惫，尽情地跳舞，欢快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天色黑尽时，还下了一阵大雨，下午那么好的天气，主任说山里是这样的，早晚温差大，夜里云雾会化成雨。难怪下午栽红薯苗的大姐那么淡定，住在山里的人懂得道法自然啊！

晨起，等吃早餐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沿羊肠小道去爬陡坡，（昨天傍晚上山，没去山顶处游玩），小道是村民平时放羊的路，没有护栏，山顶最高一段几乎笔直的天梯需手脚并用才能上去。

爬上山顶俯瞰千山万壑云雾缥缈，一幅气势恢宏的水墨画卷展现在视野里。云雾从大渡河谷飘飘娆娆的漫上来，雾是画卷里的水墨，它飘逸灵动，变化万千，微凉的水雾带着清新的草香飘过我们身边，人、山、雾融入自然画卷，一切都在空灵幽远，禅意悠悠的画中。

坡上花椒和菜地里已有村民在默默地干活，山势陡峭，地里土薄，这里的植物都比山下的瘦一圈，农作物产量应该不高，几百年来古路村的人在这里与自然和谐相处，用坚强的意志和聪明才智生存下来非常令人佩服。

下山之前，主任介绍大家去村里买山核桃和腊肉，说每家每户都有，跟大家昨天晚上吃的一个味道，值得带点回去给家人朋友们。

我走进村里一户人家，女主人说带我去后院取腊肉，后院是木质的老屋，女主人说我们晚上住的现代感的砖墙房子多是通索道和大路后才修成的，基本上都是给游客住的。他们仍然喜欢住在祖传的木质房屋，石板地面，冬暖夏凉。我细看这本色木房：经历几百年风雨，除了颜色旧点，木材居然没有斑驳的岁月痕迹，木墙木门，石板石瓦的老屋老屋古朴宁静哇！完美，我一定要给这个房子合个影。女主人微笑着给我拍了几张照片，说这些修房子的木材是用山里的办法处理过的，不怕雨不怕火不怕虫子。

存放腊肉的房子非常暗，中间有火塘还有吊锅，墙壁、屋顶、腊肉被烟熏火燎得黑油油的，女主人说天冷了就在老屋烧火塘煮饭取暖，热而不闷，比空调房舒服。

想象一下，入夜，屋外雪花飘飘，天寒地冻，家人围坐火塘吃饭烤火，红红的火苗暖意融融，孩子们的眼眸漆黑明亮，宛若熠熠星光，这就是岁月静好最美的画面吧！

有空来一定要再来一次山里的悬崖峭壁上的村庄，感受旷世幽谷的清新。这悬崖之上的山里村民们，自给自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鸡犬相闻，生活安然，脸上的憨厚笑容，笃定而自然，让人可以放空心里的杂芜，悠然遐想，修身养性。